通胀高企、罢工潮汹涌、保守党内部裂痕加深,这个曾经的“日不落帝国”似乎正被多重危机拖入泥潭,里希·苏纳克,这位英国历史上首位印度裔首相,能成为打破困局的那个人吗?
英国当下的困境:多重挑战交织
英国的危机已从“单一问题”演变为系统性困境,经济、政治、社会矛盾相互缠绕。
经济增长与通胀的“死结”:2023年初,英国通胀率仍维持在10%左右(食品价格涨幅达17%),生活成本危机让民众压力陡增——普通家庭每月食品开支增加超200英镑,零售销售额连续6个月下滑,企业投资意愿跌至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的低谷,脱欧的“后遗症”持续发酵:英国对欧盟的货物贸易额虽有增长,但服务贸易因监管壁垒增长乏力,2022年英欧服务贸易额较脱欧前下降8%,中小企业更是陷入“合规成本陷阱”。
政治分裂与信任危机:保守党内部派系林立,“脱欧强硬派”“温和派”“约翰逊余党”互相倾轧,前首相约翰逊公开批评苏纳克的北爱尔兰政策“向欧盟妥协”,特拉斯的支持者则指责他“紧缩过度抑制增长”,反对党工党在民调中领先超过20个百分点,斯塔默的“民生牌”(批评医疗等待、罢工处理)让保守党执政合法性摇摇欲坠。
社会矛盾的“火山口”:2023年以来,铁路、医疗、教育行业的罢工此起彼伏,超百万人参与,NHS的等待名单突破720万(相当于每8个英国人中就有1人排队等手术),护士缺口达4万,医生缺口超1万,民生怨气积聚,民众对“精英政治”的不满加剧——苏纳克夫妇的财富(妻子因“非 domicile”身份避税)成为舆论焦点,工党指责他“代表富人利益”,与挣扎在生活成本危机中的民众脱节。
苏纳克的执政基础与优势
苏纳克能在保守党动荡中脱颖而出,源于其独特的背景、经验与形象。
金融精英的“经济手术刀”:他出身金融界(高盛、对冲基金),对资本市场的“毛细血管”了如指掌,担任财政大臣期间,他主导疫情“职位保留计划”(保住800万工作)、推动企业税改革,展现了经济管理能力,上台后,他迅速将“控制通胀”“促进增长”“减少债务”列为三大目标,试图以经济成果凝聚共识。
保守党内部的“稳定器”:在特拉斯的“减税闹剧”导致英镑暴跌、养老金危机后,苏纳克以“稳健务实”的形象获得支持,他的印度裔身份被视为英国多元社会的象征,提升了国际形象——印度总理莫迪称他“让全球看到英国的包容”。
经济议题的掌控力:作为财政大臣,他熟悉英国财政的“神经中枢”,上台后迅速推出“经济稳定计划”,承诺“未来五年减少债务占GDP比重”,试图以清晰的经济目标稳定市场信心。
他的政策尝试:能解决问题吗?
苏纳克的政策试图在“两难困境”中寻找平衡,但效果存疑。
经济政策:加息与紧缩的双刃剑:他支持英国央行连续加息(2023年已加息至4%),虽短期抑制了通胀(从11.1%降至10.1%),但也让200万房贷者月供激增(平均每月多还300英镑),房价开始下跌,家庭债务风险上升,财政上,他计划“未来五年削减550亿英镑开支”,却引发公共部门罢工升级——医护人员要求加薪19%(匹配通胀),政府仅愿提供5%,矛盾难以调和。
政治破局:北爱尔兰与欧盟的“缓冲带”:他推动的《温莎框架》修改了北爱尔兰贸易规则,允许欧盟法律有限适用,换取欧盟放宽贸易壁垒,这一方案获欧盟认可,却遭保守党“脱欧强硬派”批评为“背叛脱欧成果”,民主统一党(DUP)仍拒绝重返北爱权力分享,政治僵局未完全打破。
社会治理:NHS改革的“慢变量”:他提出“数字化改革NHS”,计划通过电子病历、远程医疗减少等待时间,但医疗系统的人力缺口(护士缺4万、医生缺1万)短期内无法填补,患者的痛苦仍在持续——2023年1月,英格兰救护车平均响应危急病例的时间达90分钟(目标是7分钟),民众对医疗系统的信任降至历史低点。
内外阻力:执政路上的“绊脚石”
苏纳克的执政之路遍布荆棘,内外压力使其政策空间被严重压缩。
内部:保守党“内战”未停:约翰逊的支持者散布“苏纳克软弱”的言论,特拉斯的“减税派”批评他“紧缩过度”,前首相们的“影子”让他难以完全掌控保守党——2023年3月,仍有1/3的保守党议员反对他的北爱尔兰政策。
外部:全球与欧洲的“逆风”:全球经济放缓让英国出口承压(2023年1月贸易逆差扩大至126亿英镑);英欧在渔业、能源补贴上的摩擦仍在,《温莎框架》的细节争议(如北爱商品的“红色通道”“绿色通道”)可能再次激化矛盾。
舆论与民生:“富人首相”的标签:苏纳克夫妇的财富(妻子的家族企业因“非 domicile”身份避税)成为舆论焦点,工党指责他“代表精英阶层”,民调显示,仅35%的民众认为他“理解普通人的生活”,远低于斯塔默的52%。
历史参照:英国首相的“脱困”难度
英国的困境已超越“单一政策失误”,成为系统性危机,特拉斯的45天下台、约翰逊的丑闻辞职、卡梅伦的脱欧公投“赌输”,都证明英国的问题是经济结构(服务业依赖、制造业空心化)、政治体制(两党制下的短视竞争)、国际地位(脱欧后的影响力下滑)共同作用的结果。
苏纳克面临的是“不可能的任务”:控制通胀会牺牲增长,提振增长需要举债,举债会推高债务;社会矛盾的根源(脱欧后的贸易成本、公共服务投入不足)短期内无法解决,即便他能暂时稳住通胀,经济增长的“引擎”(如脱欧后的贸易壁垒、企业投资信心)仍未修复,政治分裂与社会不满也会持续消耗执政资源。
结局预判:他能成为“破冰者”吗?
苏纳克的优势在于“冷静务实”和经济管理经验,劣势在于英国危机的“深度”与“广度”,若全球经济回暖、能源价格持续下跌,他或能凭借“通胀回落”“增长转正”获得喘息;但若冬季能源危机再现、保守党内部再次分裂,他可能重蹈特拉斯的覆辙。
英国的困境,本质是“后脱欧时代”的身份迷茫、经济结构的老化、政治体制的僵化,苏纳克的努力,更像是“延缓危机”而非“解决危机”——真正的破局,或许需要一场更深刻的经济改革或政治重组,而这,已超出一位首相的能力边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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